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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 顺流而下(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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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TA的每日心情
    奋斗
    2021-9-11 08:46
  • 签到天数: 624 天

    [LV.9]以坛为家II

    发表于 2021-9-4 21:56:1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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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就这样,在奔腾的岁月和荏苒的时光搓揉和冲刷下,油光水滑的小常变成了五大三粗的大常,又由皮糙肉厚的大常变成了粗犷爽直的老常。就在今时今日,与我这个老乡相聚在这个饭馆里。
    好在,他现在的生活不比家乡的城里人差,虽然有过那段荒诞不经不堪回首的日子,但终究像风一样随风而逝。好像是所罗门王说过的,人生中厄运总会过去,但好运也不会长久,一切都会过去,只有时间是永恒的。
    老常说:
    人是三节草,谁知哪段好。别看我有过不如意,但我的同学中还有不如我的人呢。
    他端起酒杯,自顾自一饮而尽,抹抹嘴,笑了起来。生活给他以无端和无常,但他却能够轻松化解并报以欣然与释然,这种缧绁挣脱之后的轻松与欣慰,并非每一个人都能幡然释怀无缝衔接的。
    然而,一旦说起父母和兄弟姐妹,他又难过感伤起来,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:
    我出来以后,与爸妈在一起的日子,只有几天的时光,要不是兄弟报信,我都差点见不上我的爸妈了。
    然后就大哭起来。我们也感到喉头哽咽鼻子发酸,我和老罗陪着他哭,也陪着他笑,直到两瓶白酒干得见了底,三人都已醉得精神恍惚头重脚轻起来。
    正在此时,一首不知名的乐曲不知从哪里飘来,我细听后发现是一曲小提琴独奏,如幽如怨如泣如诉,特别应和此时的心境和情景。即使多年以后,我仍能回忆起大部分的旋律。
    无名的乐曲,悸动的情怀,狰狞的岁月,无奈的人生。就在想,上苍究竟是一个怎样牛逼的剧作家,把千奇百怪的剧情编进了百样的人生,个个不重样,人人都迥异。无论你多么不情愿,都得死乞白赖地演下去,为他人,也为自己。
    曲终人散,当我们走出饭馆后,老板已经关门打烊了。
    正当我要与老常挥手告别时,他走过来紧紧地抓住我的手,无论如何要我到他家里去,老罗也在一旁帮腔,我拗不过他俩那爆棚的热情,在老常的执意邀请下,我只好遂了他的心意,跟着他去了。
    当我俩摇摇晃晃颠三倒四穿街过巷来到他家时,刚把门打开,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从里面冲出来,对着老常就咆哮起来:
    又死哪去了!现在几点了?怎么还知道回来啊。这个家你到底还要不要啊?你当孩子和家是我一个人的!?
    看见我跟在后面,惊讶地说:
    咦,怎么还带着一个狐朋狗友来了。
    待走近了,闻到我们身上一股浓烈的酒味时,一下子就暴发了:
    整天就知道喝,怎么就不喝死你!你干脆就死在外面算了,老娘也懒得来替你收尸!
    老常的身材宽度只有他老婆的一半,带着我战战兢兢地从他老婆身边侧身走过,在他老婆一连串炸雷的咒骂声中也清醒了不少。我有点后悔跟着他来了,但此时已经是进退两难了,只得硬着头皮讪笑着进了屋,大气不敢出,躲进了里间,半晌不敢出声。
    过了一会,老常有点尴尬,对我歉意地笑笑,说:
    她就那样,刀子嘴豆腐心,你别在意,等过了这场暴风雨就好了。
    果然,没几分钟,他老婆就烟消云散云淡风轻了。不仅把我的房间和床铺安排好,还打来了洗脸水和洗脚水。
    在老常安排的绵软清香的房间里,我沉沉地睡下了。
    一夜无梦,酒精就像个挡门神,把所有的杂念和梦境都拒之门外,我睡得酣畅淋漓,直到第二天一早,睡到了自然醒。这时就看到日头从窗口升了起来,老常正在窗口大喇喇叫我起床,说轮船到了。我起身一看,轮船居然就在窗口下方的大江里泡着,伸手可及近在眼前。令人奇怪的是,周围场景所见均是黑白片一样的色调。我以为是自己的眼睛有毛病了,遂大惊失色。赶紧去摸行李,身子一斜就跌倒了,出了一身冷汗,酒也醒了,才发觉刚才不过是南柯一梦。
    搭眼一看,一轮上弦月还挂在夜空。
    于是,返身又睡着了。
    醒来时,天色大亮,太阳的光芒透进了窗户,晃得有点刺眼,我抬腕一看表,已经上午十点二十了!我拧了自己一把,确信这不是梦,顿时就慌了神,显然,轮船已经开走了,我痛心疾首后悔莫及,责怪自己昨晚为何不把赶早班船的事告诉老常,更怪自己缺乏自制力。
    正在自责时,老常笑模哈样地走进来,根本没注意我沮丧的表情,说:
    上午来了几次,看你睡的香,不忍心叫醒你。怎么样,睡得还好吧?
    我苦笑着说,你要是真的叫醒我了,我还得好好地感谢你。当我把赶船的事跟他说以后,他笑了,说,我当是多大的事啊,客船天天都有,什么时候要走都不急啊。并让我再多呆一天,他再陪我在元岭县城里好好逛逛。
    我有点诧异,这个长途轮船不是每周只有一趟吗?而且,我昨天到轮船码头去问过并得到肯定答复的。
    老常摇摇头,说我肯定没有问详细弄清楚。事实上,自从下游截流建库以后,元岭县已经多年没有见到大轮船了。主要是,元岭人一直都把小型客班船都叫轮船,但实际上这种轮船并非几层楼高的大江轮,而是与我此前乘坐的船的外观吨位大同小异差不多,而且这种客船仍是一种与邻县往返的短途客班船。
    我不禁有点泄气,此前附着于大轮船上的所有美丽想象和幻想都随风而逝!
    不论他们有多么热忱,很显然我都不能再待下去了,毕竟我此次外出的时间太长了,我必须尽快回到单位复命。同时,我与老常虽然是乡亲,但他的家境仍属于发展中的行列与状态,我无法在他们忙碌不堪的情境中帮上一点忙,更不会悠然自得地袖手旁观。
    在老常的陪同下,我回到旅社取出了行李。再把从本省西北乡下买的土特产拿出来,送给老常,老常坚决拒绝,我坚决相送,在我的一再坚持甚至假意发怒了的情况下,他才勉强接受下来。然后,照样是给他留下单位地址和电话,才依依然不舍地挥手作别。
    剩下的旅程出行方式,我只能选择客车了,只得暂时放弃和告别了那种悠然的心境和浪漫的情调,虽然有些无奈,但毕竟在速度和时间上是比较优化的方案。最主要的是,时代的脚步已经开始加快了步伐,乡村道路的建设也在节节延伸,内河的客船即便没有完全退出历史舞台,但受限于水的介质特性与河流本身的局限,速度不会有一个根本性的提升,船舶过于依赖固定的航道和水域,也无法通达到人们生产生活的各个角落,因此其载客送达的交通使命将会出现一个很大的转变。而公路交通和铁路以及空运将出现质的飞升和发展。
    在市场经济的大前提下,人们焕发出极大的热忱和动力,各个行业都呈现出一种大干快上只争朝夕的景象,客车行经的城市乡村,工厂与建筑工地同时并存,高楼大厦与火热的市井生活并驾齐驱,向四小龙看齐向时间要效益成为人们的共识,偏远的城市和乡村也出现了商品经济运作的活力与生机,快节奏的生产生活变成了时尚和主流。
    此时全国已经开始了第一次轰轰烈烈的奔小康运动,虽然与后来的致富小康潮流无法相比,但已然呈现出一种良好的开端与强劲的势头。所以,尽快地回到工作中去便成了我的第一要务。
    当我登上客车时,当时最火的歌手陈明就在车下的某个录音机里为我们送行:
    跟我走吧,
    天亮就出发,
    梦已经醒来,
    心不再害怕,
    有一个地方
    那是快乐老家
    它近在心灵
    它远在天涯
    …………
    元岭县城终于在客车的尾气和烟尘中消失在远方,连同那些不期然的人生际遇和意味深长的故事。山的巍峨,河的壮阔,以及山河间人的传说,都被我一并打包,掖进了记忆的深处,留给自己在人生的道路上慢慢的咀嚼和吟味,最终,成为我人生中如歌的行板与伴奏。

  • TA的每日心情
    开心
    3 小时前
  • 签到天数: 2454 天

    [LV.Master]伴坛终老

    发表于 2021-9-5 15:29:33 襄阳草根论坛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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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TA的每日心情
    奋斗
    2021-9-11 08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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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LV.9]以坛为家II
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21-9-5 20:37:31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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